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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陶瓷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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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陶瓷之路”上的德化瓷及其科技分析
 

新闻来源:   发布时间:2008-8-14 15:51:30

   德化窑是中世纪中国南方名窑。随着历史上海上交通蓬勃兴起,德化瓷源源输往海外;在当年“海上丝绸之路”沿途,均可寻觅到德化瓷遗留。本研究用现代科技手段进行样品分析,将历史考古学和自然科学结合起来探讨,为研究有关历史、判断古瓷和发展仿古瓷提供科学参考。

  一、海上丝绸之路——陶瓷之路

  瓷器是中世纪中国的主要出口商品,其地位不亚于丝绸。自隋唐以来,中国的造船和航海技术日臻进步、成熟,海上交通逐渐成为中国和外部世界联系的重要方式。海上交通航线的开辟和海运的便捷,使大量的中国瓷器、丝绸、铜铁器和茶叶等商品源源不断地输往海外,更使得笨重易碎的陶瓷器输往国外成为可能。正如中国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所言:“自隋唐起,航海技术进步,海上贸易比陆上贸易更加有利,增加了中国与外国间的交换关系。”

  在隋唐以前,中国与外国的交往,是以陆路交通为主,以丝绸为主要商品。当时的欧洲人称中国为Seres,即丝之国,中国人为丝国人。随着海运的兴起,瓷器和丝绸并列为中国两大输出商品。至宋代以来,瓷器输出量逐渐超越丝绸,在外销商品中占据上风,成为中世纪中国最大宗的出口商品。当时欧洲人称瓷器为china,以致于把中国也改称为China。

  陶瓷器皿作为人们日常生活用的理想器具,在中国唐代已逐步替代了漆器、铜器或金银器,成为“天下无贵贱通用之”器皿。中国的陶瓷器以其精致实用等优良品质,也深受古代海外各国民众的喜爱,以致影响或改变了有些当地国人民原有的生活习俗。如当时东南亚一些国家和地区,未使用中国陶瓷器前,多以植物叶子为食用器具,“饮食以葵叶为碗,不施匕筋,掬而食之。”在东非,由于中国瓷器耐酸碱无渗透性又结实耐用,远比东非传统的陶质、木质和金属质食具优越;故大量的中国瓷碗、盘、瓶、罐等器皿深受东非人民的喜爱,成为当地民众的理想食具,并间接地引起了当地人民饮食方式的变革,“不像以前用公用陶盆一起吃饭。”可以说,中国陶瓷器的输入,改善了所在国人民的生活量。

  八世纪以来,中国陶瓷器出口贸易飞速发展。除了向日本、高丽输出外,更形成一条从中国南方港口出发,经越南东海岸、新加坡海峡、苏门答腊岛屿,穿马六甲海峡,渡印度洋,抵斯里兰卡;再沿印度西海岸,进入波斯湾的海上贸易通道。有的再出霍尔木兹海峡,驶往非洲东岸。大量的中国陶瓷器就是这样用木帆船运送到东南亚和遥远的中东地区,并由此转运扩散到地中海沿岸。人们往往把历史上这条连结东亚、西亚、地中海世界贸易的海上通道称之为“海上丝绸之路”。

  海上交通的便捷和中国陶瓷的精美实用,使中国瓷器当时在东南亚、中东诸国和欧洲深受欢迎,曾兴起一股中国瓷器热。当时中国商人源源不断地将瓷器运到南亚和中、西亚各国。宋朱或《萍州可谈》卷二就详细记述了船运外销陶瓷的装货情况。陶瓷器既是当时的出口畅销品,又是船运的理想压舱物。而外国人,特别是阿拉伯人也纷纷来华经商或传教,运来香料珠宝,运走中国的瓷器、丝绸和其他货物。据记载,十世纪起从印度运进红海爱扎布港的商品中,中国陶瓷器占第一位,埃及人极青睐中国瓷。南宋年间,荷兰人便到中国福建贩运瓷器到欧洲,赚取很大利润。十五世纪起,葡萄牙人来东方收购瓷器运到欧洲。1602年,荷兰人在印度设立东印度公司,曾承运中国瓷器往西方。瓷器已成为中世纪中国的最主要出口商品。

  中国陶瓷制作技术的外传,对发展各国的陶瓷业和经济文化生活也起了相当的影响作用。唐宋以来,东亚邻国高丽(朝鲜)和日本曾相继有人来中国学习制瓷技术,受中国的影响尤显著。高丽出现仿越窑、汝窑青瓷和仿定窑器形。日本的“奈良三彩”和濑户窑等不少产品均仿自于中国,有的从造型到纹饰均相当相像。自中国瓷器由海路输入埃及等国后,又传人中亚及西亚各国。埃及从法蒂玛王朝(966-1171年)开始仿制中国瓷器。在埃及、伊朗、伊拉克等伊斯兰地域的陶瓷中,有的在器形、釉色、图案、风格上全面模仿中国瓷器。十五世纪,阿拉伯人把制瓷术传到欧洲。1627年,意大利皮萨域工匠制成模仿中国青花的软质瓷花碗。1695年,法国仿制成像乳白玻璃的软质瓷。这些软质瓷正是类似中国福建德化窑的产品。至十八世纪初,德国迈森国家瓷厂的鲍特盖尔(J.F.Botger)首先在欧洲烧成了仿造中国的硬质瓷。此后欧洲各国名窑相继出现。
 
  中世纪中国瓷器对世界各国的影响作用是如此之大。因而,国际和国内的一些专家、学者又把历史上著名的交通贸易通道“海上丝绸之路”称之为“陶瓷之路”。日本著名学者三上次男认为:“连接中世纪两个世界的一条很宽阔的陶瓷纽带,同时也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一座桥梁。”
  二、中世纪德化陶瓷与外销

  德化是中世纪中国南方重要的产瓷区和外销瓷产地之一。

  德化位于福建省中部,近东南沿海,于五代后唐长兴四年(公元933年)建县,较长时间隶属泉州。德化是一个山区地带,地处福建第二大山戴云山的发脉地。县境内有丰富的瓷土矿资源,含量多为高岭土。已发现的瓷土矿点就达110多处,遍及全县各地。其瓷土品质优良,含铁钛等杂质成分少,较洁白细腻,为陶瓷业制作提供了丰饶的资源条件。《德化县志·物产矿类》记载:“泥产山中,穴而伐之,绠而出之,碓舂细滑,入水飞澄,淘净石渣,顿于石井,以漉其水,乃砖埴为器,烈火煅烧。”另外,德化的山区丘陵遍植松树,大量的松树资源又为德化的瓷器烧制提供了充足的燃料。

  德化瓷业历史悠久。县内已发现的历代古窑址有238处,其中唐五代1处,宋元时期42处,明代30处;分布于全县18个乡镇68个村。以县城附近的屈斗宫窑和浔中窑,城西约五公里处的盖德窑及城东南数公里处的三班窑为主要代表瓷窑。德化早期瓷窑是从烧青釉瓷始。目前已发现的最早窑址是县城西北方向的美湖乡上田村的唐五代墓林窑。其产品是青瓷,釉色青泛黄,釉汁薄,呈冰裂纹,胎色灰白,品质较差。入宋后,德化转烧影青瓷(青白瓷),釉色略带水青,釉汁薄,有光泽。当时有城关周围的屈斗宫、碗坪仑和碗洋坑等一批瓷窑烧制。有些影青瓷的釉比较洁白(接近白釉),釉汁薄,光泽性好,胎质较白腻、坚致,可以说是白瓷的前身。随着瓷土原料精炼技术和烧窑技术的提高和成熟,白釉瓷器逐渐成为宋元以来德化瓷器的主流。德化烧制的白瓷以白净、细腻、素雅为特色,其胎色纯净、坚致,釉色纯白莹润,胎釉结合好。德化白瓷成为当时中国南方的一种典型自瓷。

  宋元时期德化白瓷的产品多为日用瓷,有壶、罐、盘、碗、杯、碟、盒、盏、洗、瓶、钵、炉等,还有专为国外客户和适应国外习俗而烧制的军持(伊斯兰教净手用具)、粉盒、杯等器皿。装饰手法有模印、刻划和堆贴。模印图案有牡丹、梅花、菊花、莲瓣、缠枝、卷草、云纹、凤纹等等。装饰在盆、壶、瓶等器物肩腹部和外部。刻划的图案有团花、卷草、篦纹,装饰在碗、盘、洗等器物的内部或内底部。少数瓶器的颈腹部堆贴龙、兽纹等。日用瓷多用轮制成型,底部圈足和平底并用。当时烧制白瓷的有遍布浔中、盖德等乡镇的屈斗宫、祖龙宫、岭兜、后所、边鼓垅、碗洋坑等窑址。

  明时,德化又发展了白瓷中的特色瓷品“建白瓷”,其瓷质相当细腻、坚致,釉色白中闪黄,釉面晶莹滋润;表面光泽柔和,如凝脂润玉,又如象牙,故被人们称为“猪油白”、“象牙白”的玉色瓷。建白瓷的产品多为精致器皿、艺术瓷雕和仿古器。器皿如梅花杯、高足杯、八棱杯、龙凤杯、多款式小碗、文具、茶具等等。瓷雕如观音等佛像、人物、动物和果品等。堆贴手法的应用也较广泛,图纹有梅、鹿、鹤、牺首、褵龙、古琴和花草等。雕塑以透雕手法见长,体现人和动物立体形象。当时烧制过白瓷的主要有浔中镇的祖龙宫、屈斗宫、岭兜、后所、后窑及三班乡的窑垅山、桐岭和奎斗等一些窑。建白瓷以其精致的瓷品成为风行欧洲和世界的“中国白”特色瓷品。

  明时,德化浔中的祖龙宫、屈斗宫等一些窑还烧制了另一种白度相当高的“高度白”瓷。其胎和釉相当白净,釉面一片雪白,十分莹亮光洁,成为当时德化的另一特色瓷品。

  宋元明时期是德化瓷窑业蓬勃发展时期。当时德化的瓷器主要靠水路运输到泉州,即由县境东南的大溪,经邻县永春和南安汇于桃溪与东溪合流至晋江,到达泉州港。再由泉州港输往海外。

泉州自唐始成为中国对外贸易港,海外贸易蓬勃兴起。当地民众常以“陶瓷铜铁,运贩番国,取金帛而返还”《清源留氏族谱·鄂国公传》。阿拉伯等外国人和传教士也纷纷前来经商和传教。当时泉州城池扩建时,曾遍植刺桐树,故被各国商人和航海家称为“刺桐城”(Zaiton)而驰名于世。泉州逐渐发展为中国南方的海外通商贸易大港。进入宋元时期,泉州的海外交通更呈现空前繁荣。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泉州正式设立对外贸易管理机构“市舶司”。当时中国与东南亚诸国、印度、阿拉伯、北非各国的航程都以泉州港为起点计程。南宋吴自牧《梦梁录》云:“若欲船泛外国买卖,则自泉州便可出洋。”元时,泉州发展成为梯航万国的东方第一大港。后人亦把泉州作为历史上“海上丝绸之路”的发祥地或起点。当时泉州的海外贸易航线有:向东北方向,泉州——明州(宁波)——高丽(朝鲜)。向东南方向:泉州——澎湖——菲律宾的麻逸(民多洛岛)——印尼的渤泥(加里曼丹)。向西南方向,从泉州经南海至印度洋、波斯湾等沿海诸国,南端至东非莫桑比克。当时泉州与近百个国家和地区有商贸往来。

  中世纪的海外贸易商品中,输出物以大宗陶瓷和丝绸纺品为主。从泉州输出的陶瓷产品,除转口景德镇窑和龙泉窑的瓷器外,有相当数量是泉州地区的陶瓷制品。这与泉州地区陶瓷业的发达有关。除德化外,尚有晋江、南安、安溪、同安、永春等各县烧制陶瓷可供外销。
  泉州陶瓷外销,可见诸史籍记载和海外考古发现。北宋崇宁元年(1102年)泉州客商李充船运货物到日本,货物中有“瓷碗二百床,瓷碟一百床”之载。元时出使真腊(柬埔寨)的周达观在其《真腊风土记》“首得唐货”条中记载了泉州出口青瓷受当地民众喜爱的情况。元时摩洛哥旅行家伊本·巴图泰在其《游记》中记载了由泉州出口瓷器转销印度等诸国和远销北非摩洛哥的情景,并称赞该瓷器是世界最佳品。元人汪大渊《岛夷志略》记载了泉州各种瓷器远销琉球、印度支那半岛、印尼群岛、马来半岛、印度半岛、菲律宾群岛、波斯湾诸国等数十个国家和地区。

  从海外考古发掘和收藏情况来看。19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在菲律宾先后出土的数万件瓷器中,就有南宋泉州德化的青白瓷,如马尼拉的圣安娜等地出土有德化军持、壶、罐、瓶、盖、盒、碗、碟、高足杯等。1957年在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Sulawest)发现德化的瓷盒。在印尼爪哇出土不少德化瓷器。在马来西亚圣图般(Santuban)、宋吉布亚(stmgeiBuah)、宋吉加昂(sungeijaong)等考古发掘中,有德化青白瓷的壶、瓶、盒、碗。斯里兰卡出土宋元时期德化窑的莲瓣碗和墩子式碗。埃及开罗附近的福斯塔特(Fustat)遗址出土德化窑的白瓷。坦桑尼亚的基尔瓦岛(Kilwa)出土德化白釉莲瓣碗(西方称此器形为“马可波罗器”)。在世界欧、亚、非地区都曾陆续考古发现德化的古外销瓷器。世界许多国家和地区的博物馆、收藏机构和收藏者也收藏相当的古代德化瓷器。尤其是明时德化的建白瓷,成为当时欧洲市场的抢手货,“大约16世纪起,这种白瓷偶然通过葡萄牙的东洋贸易船介绍到西欧以后,立刻得到全欧贵族阶层的欣赏和欢迎,并接受无限的订货。”德化建白瓷以其白腻如脂、润泽典雅的特征被国际上誉为“中国瓷器之上品”,称为“中国白”。明代德化瓷雕大师何朝宗制作的观音像等艺术瓷雕,受到当时国内外人士的欢迎;在国际上也拥有市场,被誉为“东方艺术”之宝,当作“天下共宝之”的艺术珍品,受外国人士所珍藏,一些商人不惜以万金争购之。如今在许多国家的博物馆中,不时可以看到中世纪德化白瓷的作品。

  中世纪的东西方海上贸易航路,实在是一条非常繁忙的“陶瓷之路”。在这条航路沿途,在许多国家和地区,是可以寻觅到当年德化瓷的遗留。

  三、中世纪德化瓷的科技分析

  本批分析样品分别取自于德化县陶瓷博物馆等提供的唐、宋、元、明的青、影青、白瓷样品。有德化三个乡镇主要窑址的瓷片:一是浔中镇所属的屈斗宫窑、祖龙宫窑、岭兜窑、后所窑、边鼓垅窑。二是盖德乡的碗坪仑窑、碗洋坑窑。三是美湖乡的墓林窑。瓷片的器皿分别是影青、白瓷的粉盒、莲瓣碗、盘、碟、盅和杯等;青瓷的罐和碗;建白瓷的梅花杯、高足杯、盅、碗等。

  采用x莹光分析仪对瓷片进行成分分析。所分析的化学元素,除常规的硅、铝、铁、钛、钙、镁、钾、钠、锰元素外,还有铬、镍、铜、锌、铷、锶、钇、锆、钡等微量元素。

  四、结语

  德化窑是中世纪中国南方名窑之一,以烧制白瓷著称。随着中世纪海上交通的兴起和发展,从中国东南沿海泉州港至东南亚、西亚、地中海的世界贸易海上通道的形成,使大量德化瓷器源源输往海外。历史上,德化瓷曾以“中国白”风靡于世,深受各国人士喜爱。在当年的“海上丝绸之路”(陶瓷之路)沿途各地,几乎都可以寻觅到中世纪中国德化瓷的遗留。它既是中外人民交流往来的历史见证,也是历来有关专家、学者进行学术和科学研究的珍贵实物样品。

  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对历史上的瓷品进行科学分析和研究,并将自然和历史考古学结合起来进行研讨,是非常有益的。通过自然科学分析手段可以为历史考古学判断古瓷窑口、瓷种、年代提供科学佐证;为海内外各地所发现的中国古瓷,诸如德化古瓷提供鉴别判断;对于研究中国陶瓷器发展史,海外交通史和贸易史有相当积极的意义;对于现代仿古瓷器的制作及发展新瓷品也有参考作用。

  另外,本研究还首次对德化瓷样品的微量元素进行测定分析,旨在探索性地找出相应窑口的特征元素,为判断瓷器的窑口、年代提供更显明的证据。但此工作尚起步,还有待于通过对国内和海内外样品的较多、较系统的分析研究,以建立对照性的资料数据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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